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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糖人师傅的儿子在那哭得很是委屈：“爹，爹啊，有鬼啊……长，长长头发尖

也许我死前住在这个小城里，她碰巧认得我罢。

然而下一刻，耳尖的我就听见一墙之隔的街上传来做糖人的手艺师傅的暴吼：“臭小子你手抖啊！好好一个糖人儿还能掉火坑里了？!”

那件小事儿，也是真正的小事儿。

可我那时无暇关心这些。

sp; 我亦仔细瞅着他。

你们知道的，鬼魂嘛，虽然理论上与凡人阴阳两隔，但只要想，还是能够让凡人瞧见的。

我惊得回头，发现小丫头愣愣站在那儿，一盏莲花灯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沾了灰。

我头一次被活人看见，很是慌乱，慌不择路隐了身形，很是狼狈地跑路了。

然而我内心还是忍不住腹诽，想老兄情商果然忒低。

老兄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也笑：“是极，我思来想去，若是找的人长你这样，未免太过寒碜。”

然后莲心里的蜡烛就倒了，于是整个莲花灯沐浴在火焰中，估计不消片刻就要成了灰。

有一次在街上闲逛，突发奇想找了个没人的小巷，现出实体，想假装自己还活在当下。

【55】

老兄动了动唇，然而方要吐出第一个音节，就被我打断了。

什么叫寒碜啊!

【57】

我很是难过，趴在房梁上，看着她高烧时梦中不住地唤着“深哥儿”，眼泪不时落下。

然而到底人鬼不能相见，小丫头回去就发了高烧，足足几日没能出门。

我惊讶望向老兄——西北那种地方还能藏糖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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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是自责，觉得自己都做鬼了还吓人家小姑娘，真不是个东西。

留小姑娘在身后骇得大叫，可我当时太过惊慌，也没听清，只隐隐听到几句“……深哥儿……”

于是那几天的药汤里，都多掺了黄符的纸灰。

那时候我才做鬼，灵魂还是接近实体的，不像现在，几十年蹉跎下来，已成了半透明的模样。

“唉，应当不是，”我摇头，自我否定，“若按我的审美，你长得未免有些差别。”

然而身后却传来物体落地声。

很多年前，唔，久到那时候我才做鬼不久，老丫头也还只是个小丫头。

哼!

我正兀自想着心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糖人儿，尾巴尖一挑，不正是个小老鼠？

于是我俩相视而笑，将这个话题抛之脑后。

后来她父母很是慌乱，还急急请了人，怕她惹鬼上身。

于是自那之后，再没让人瞧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