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纵奇凶云乱风欲狂1(2/3)
有目力佳者看清云翳中之物,惊得六神无主。
众人忧心方安,却见境界内一头棕褐色角龙振翅飞向兽群,引其往东南一处低空而去。
原来方才上古巨兽三振之威,业已崩坏法阵一角,令境界豁出一道裂口。不消一刻钟,便有数十头异兽依循指引穿过薄弱之处,盘旋于主峰上空,逆着迟曙微光,如曳曚影,更显妖异。
再看群山彼端,不知何时聚起一片阴云,其色昏霾,如翳如影,似是应方才啸声所召,正往东极缓缓飘来。
虚空中光华乍现,先头之兽抵临境界,便遭遇无形障壁,不得其门而入,只得悻悻回退。
「我信你。」
先人以四极之地利布设法阵,阻挡外域妖邪,方使边境黎民安居无忧。倘若让这群荒兽越过护法境界,人间势必要掀起血光。
沾血带秽的镰索舞出一股腥风,威慑四方,一时无人得近其身,随即更听他放出豪言道:
有人喃喃自语。
随即抖擞精神,一扫颓废之色,召集人手往东面疾奔而去。
一阵飞沙扬砾,善法慈飘然落地。他手托一方六面八角之法玺,长袍广袖鼓风而振,身后紧随一名壮汉,臂绕长索,手执巨镰,正是罪无肠。
胜云霄张了张口,无言以对,颓然垂头,跌跪在寒星上人脚下。
胜云霄面如死灰。
此时已陆续有门众赶来,排出阵势,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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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上人真气一振,拦住素凝华。
寒星上人神色凛肃,依旧嘱咐素凝华道:「你带人去追截方才越界之凶兽,勿使之为祸乡邻。」
话不投机,善法慈冷笑一声,翻掌疾拍法玺,喝道:「动——!」罪无肠应声一吼,熊躯随那法玺一道迸出金光,瞬时身形暴胀,崩裂外袍,裸露出鼓胀数倍之肌体——一双铁臂坚如金石浇铸,左臂青筋蜿蜒虬结,自肩以下呈深青色,浮凸于体表,有如苍龙蟠据。他往前踏出一步,足底便裂陷石板,深至寸许,左臂荡开镰索,灌注真气,游龙一般,虎虎生风。有门人轻敌,未及避开,被索子扫中,竟生生被拦腰扫断。
「清尘已去启动备用机关,此处我尚能支撑。云霄,你速带十二名弟子去东山后崖,按十二分野走阵,取出其中所供宝剑。」
有人以极大法力筑起灵场,摄结护法,聚灵力作青金罥索,张开虚空网,闭锁缺口,阻兽群于外。
这巨影上入气霭,下连迭嶂。身在山中,竟不能睹彼全貌!
胜云霄施展身法,跃至最近一处峰头,定睛一望——哪里是阴云,分明是兽群。
「——上古时有凶兽,踏崩河谷,触裂云天,为祸四方。先人以群山作笼,设计擒之,却不能诛之,乃因其汲古而生,命脉与后土相连,一损俱损,于是施术令其长眠,镇于山体,待千年之后,其自然寿尽归天,天下方安。」
胜云霄于是低眉敛目,深深一拜。「弟子定当速去速归。」
「人各有命,权当天意如此。再者吾先前已有言,只要交出谈踪所藏之物,吾绝不会为难任何人!」
「——那、那是?!」
外荒之兽生得不类常物,或棘皮獠牙,或三头六爪,奇形异种,难以名状,间有魆蜮魍魉混迹其中,密层层如蝗群压境。
「罪者无肠在此,何人可与我一战!」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寒星上人道,「你有知耻羞恶之心,竟无力挽狂澜之勇?」
胜云霄当即催动真气,身如矫猿腾挪纵跃,片刻登至顶峰,果见到那松姿鹤立的身形,心中大喜大悲,一时激动不得语。
「善法师兄,你非残暴不仁之人,难道就忍见这众生涂炭?」
「慢着!」
「你执迷过深,乃至将捕风捉影之事奉作圭臬,终会为其所害。」
「——好一出师徒情深。」
善法慈成竹在胸,殊无惧色。
众门人中,虽不乏往日亲历退凶者,然彼时势众而敌寡,似今日之数委实未曾见过。此时尚未对战,不少人已先自乱阵脚。
倘若先前尚存疑问,此时山峦间一道巨大阴影足以揭示真相。
「平日里虽奈何不得,如今你旧伤未愈,就自行出阵,接下来有何不测须怪不得人。」
「师妹说得没错,是我的错……是弟子无能昏聩,令清者蒙冤,又凭一己之私,放任事态演变至此,我……弟子无颜再……」
凄厉嗥啸。
一声清喝未落,迅疾掌风已至。
「师父!」素凝华只得收掌,明眸中难掩怒火,「首席师兄早知善法慈有诈,却隐瞒真相,助纣为虐,乃至招来大祸!」
慌乱之际,忽见一道金光矫若游龙、腾空而起。
胜云霄一震,颤声道:「师父……弟子闯下如此大祸,尚且堪当重任吗?」
素凝华看了善法慈一眼,虽难掩忧色,仍旧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