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从张信辉口中听到“甄杰明”这三个字，冯明娟脸色不禁变了又变，声音也骤然冷却下来，像是被烤热的铁被浸在凉水之中，还兹兹的冒出白色的雾气。她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是在乎你而已。

张信辉在那个暑假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废料了，再怎麽雕琢也雕不出玉白菜，干脆不去念书呆在家里准备接他老爹的班儿。

几年就这麽从指缝中溜了出去，快的让人来不及想一想，停一停。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那个死德性竟然能够和初中班里学习最好长得最好家境也最好的两个同学打成一片。也就是那个时候春心萌发的张信辉开始偷偷暗恋着那个扎着清爽马尾辫的冯明娟。高中毕业後，张信辉的成绩不好也不差，刚刚可以凑合一个二流大学。而冯明娟和甄明杰则一起考到国内某着名大学。

“快点啊，换套正经衣服，咱们啊要早点去。”冯明娟白皙的脸染了动人的红晕，像是娇羞的红莲。

就这麽着，没有太过复杂的过程只有冗长的等待，张信辉终於娶到了一个从前他觉得只能在梦中得到的女人。

直到有一天冯明娟打电话想张信辉哭诉自己的无望的婚姻。张信辉犹豫又坚定的说了一句：“小娟，要不离了吧，跟我吧。”

要说做完这场梦有什麽後遗症，那就是张信辉家里多了张秀秀这麽个拖油瓶。

摸了摸自己刺手的平头的张信辉有点害羞了，喉咙里咕噜出一个沉沉的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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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信辉有些心酸又替他们俩高兴，摸出自己的工资让回家探亲的朋友捎到市。那点钱算是给甄杰明和冯明娟的随礼钱。而在冯明娟结婚後不久，张信辉也结了婚，那个女人是自己的相亲对象。眉眼清秀，嘴角弯起的样子像极了冯明娟。

但是梦，永远只停留在幻想之中，一年之後，这个甜腻的梦就碎成了玻璃渣，然後一点一点的碾进张信辉的心脏。

十多年了。

没想到因为他这一句话，冯明娟还真的就跟甄杰明离婚了。

张信辉察言观色倒还是挺厉害的，有些拘谨的搓着两只大手，然後嗫喏道：“明娟你别生气。”

再後来三个人几乎就难以聚在一起了。直到五年以後，张信辉接到甄杰明的电话，那个印象里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一本正经的告诉自己，他要结婚了，而新娘是自己暗恋多年的冯明娟。

那个女人属於典型的红颜薄命，刚把张志强这个顽强的小生命待到世界上就撒手人寰了。张信辉流着眼泪在手术室门口跪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被医院的保安拖走。

冯明娟从那以後就变成了一个影子，一个和张信辉亡妻重合了的影子。一个外表粗糙凶悍的男人独自一人拉扯大一个调皮捣蛋的混蛋小子，日子怎麽过都是无味而漫长的。

在三个人各奔东西的前一天，张信辉豪爽的掏出自己打工赚的钱请冯明娟和甄明杰吃了一顿。三个人胡吃海喝的吃到了大半夜，喝得高了张信辉也就不知道半夜发生了啥。当他醒了的时候，他躺在甄杰明的单人床上，就穿了条内裤，屁股有点疼像是拉了肚子以後的那种痛感。他粗心大意的摸摸后脑，咂摸半天也没想出是怎么回事儿。

冯明娟轻轻拍着张秀秀的後背，小孩子的衣服总带有一种让人柔到心里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