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大哥把戏子带回来的那一天,我正坐在书房里备着教案。
伙计阿五将我扶出去时,我的目光正对上那偎在大哥怀里的美艳戏子,厌弃地撇撇眉,给他们让开了路。
大哥早些年被父亲送去了西洋留学,多少也算是喝过洋墨水的人,蝌蚪文说得挺顺溜,却是没读过原文的《天演论》,不晓得何为自然科学,不晓得何为自立自强,更未习得半点新鲜的知识,只承了那些洋人的善淫之技,动辄带回来些眉目娇羞的年轻女子,一起行那龌龊之事。
有时候是巷子里的雏妓,有时候是被他用所谓的新思想、新道德骗回来的女学生,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整洁的学生裙和布鞋,抱着书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先生”,却不嫌弃他这肥猪般的相貌;每每领了这些女学生回来,第二天多半就是不知所踪的。
虽然大哥向来不屑于参与反革命之流;然而说白了,他这类人心里许是还留恋着辫子和小脚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糟践那些学生。
这等冥顽不灵之人,怎也想起去观看一番国粹,领回一个戏子?
“唔,老二,你莫看这些戏子们脏,使起来可不比那些娇女娃差哩!”大哥哼哧地说着,抬手擦擦肥白的脸上流出的油汗,在戏子的腰身上摸了一把。那戏子是刚退了戏服,脸上还涂着花旦的浓妆,素白衣襟上分明沾着大哥那宽厚的脏手印。
注意到我黑沉的脸色,他凑过来低声道:“唉唉,老二,我这私下作风又不会被题上名送到报馆去,你担心什么!”他说着,原本搂住戏子的手偏移出去,竟在我的腰上落了下来。
戏子抬起头,那藏在深黛里的凤眼勾魂摄魄地朝我一瞥,低头轻轻地作两声窃笑,弱柳扶风般靠到大哥肩上,伴着他进去了里屋。
我便转身,倚着阿五的手臂慢慢踱回了书房,继续整理着未完成的教案。
晌午过后,我摘下眼镜饮了小半壶茶,忽然听到大哥的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我忙执着拐出去,喝住了急忙跑去想要探个虚实的阿五。
院中一片寂静,萧条得没有半分人音。我伸拐触碰着那门,凝神细听一会儿,将它缓缓推了开来。
眼前是一滩破碎的景泰蓝。大哥赤身裸体,以一种极其可笑的姿势趴在床上,堆积着肥肉的脖颈上插着几块锋利的瓷片,鲜血一直浸透了整张床褥。
死了。
我漠然地看着骑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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