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3)
想想,你那么多叔嫂姊妹,一旦落入敌手,又有几个能留全尸?去年好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一位公主,还怀了不干不净的身孕,为了避讳,只得宣称她是假冒的,连同孩子一尸两命。这些你那太子哥哥都瞒着你,但我不信你笨到现在都不开窍!”
“久闻齐王五子少年英雄,光明磊落,想不到也牙尖嘴利,倒对着我们一干阶下囚讨口舌之利。”林月白神情淡然,不着痕迹地护住了身后的梁知云。
梁知云知道他嘴硬心软,明明关心你也要做出十成高傲架势,当下也不计较,摇了摇快哭花的脸,神志逐渐清明下来:“那些判词都是骗人的,你是好人,别信。这次还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任性”
林月白想了又想,将眼下情势一一明了在心,有了几分底气,便又蹭了蹭梁知云的脸颊,小动物似地取暖安慰道:“唉,也是我命格不好,倒妨了你,早和你说过别离我那么近!自找麻烦!”
“你太美了,没有人忍心杀你的。”
林月白“砰”地一撞他额头:“混账话!他们干嘛不顺手连我也杀了?”
林月白说得急了,显然吓到了梁知云。但此刻情势不同以往,他若再不懂,就只能用这醍醐脑子去阎罗王面前领会了。
齐燕飞本是边说边笑,还哈哈鼓掌,他身后跟着进来的一干副将也浑身染血,往日再怎么英姿勃
林月白是自小沦落的,他生得实在太好,父母是何人已不可考,自他有记忆起,学的就是伺候人的本事。最初他被齐国前太子看中,可那太子也是病秧子,没多久一命呜呼,他就又辗转在诸侯中流落,终于在比较不那么人面兽心的梁王身边,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比起梁知云,他的骨头硬得简直像是顽石,被人侮辱玩弄惯了,只差军妓没做过,他倒什么都不怕,怎样也能活下去,只是现在身边还带了个梁知云,他不由得长长地叹起了气。
想了想不过瘾,还想骂,但见梁知云一脸惊悸,却又鼓足了勇气似地装坚强,吸着气憋眼泪,到底还是不忍心,只低声骂了句:“朽木不可雕也!”
“好怕,你快离我再近一点。”
梁知云和他肩并肩靠在一起,林月白发丝散乱,拂在脸颊上有微微的痒,却也传来一阵幽幽暗香,馥郁沁人,十分亲切可喜。当下梁知云便红了脸庞,只觉就这么死了,也是值得的,只恨不能伸出手去抱一抱月白:“不行,我虽然没用,也幼承师训,值此国难当头,他们要杀就杀好了!杀了我他们就不会为难你,我也算死得其所”
梁知云色胆包天,正如鱼得水,营帐外齐五却再也听不下去这一团孩气的话,捂着肚子笑得喷饭,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掀起帐门,大马金刀地跨了进来:“感人,感人!二位如此情深义重,倒是我们薄待二位了,真该给你们找个花前月下的地方,在我们这粗人的老巢里,怕是你们娇滴滴得连裤子都不敢脱了吧?”
梁王的三哥当年也落入敌手,满怀天真地自报家门,随后便被大笑的韩国兵士们一刀一刀剁了,煮成肉还嫌不够嫩,撒下去满釜巴蜀花椒,才吃得勉强从眼角挤下几滴泪来。
谁想两人命犯煞星,由于梁王弃城而逃毫不抵抗,齐军进城太快,封城更是用上了火油,带着梁知云他插翅也难飞。
“死是很痛的,你不怕吗?”
林月白见他如此乖觉,心里很受用,哼哼了几声道:“知道怕了?那等会儿就老实点,我就说你是我的僮仆,你也别反驳,我把你领出来,就要保你平安。”
林月白看人,一个眼波扫过去,便能将人的肠肚剖个精光,他见梁知云一派孩子气,并没有淫邪之念,才肯别扭地稍稍放下身段,偷偷溜出宫陪他在民间玩两天,只当他是个可以欺负逗弄的弟弟。
梁知云天性稚纯,虽然早已过了弱冠,眼神还是一汪清泉,虽然性子有些骄纵,但十分灵巧懂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纨绔。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美人,尤其是林月白这样素有“天下第一”艳名的美人,笑嘻嘻缠了又缠,不管林月白怎么冷言冷语都不肯走,只要同他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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