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吃起来很美味 下(1/1)

第十九世

他本是商贾之子，因父亲获罪，牵连举家，他被流放至边疆。

经过一处险关时忽遇贼匪，一时场面混乱，他趁此逃入一旁荒林。

荒林中有虎，凶恶横肆，莫敢近之，因莫追。

荒林阴翳，树影重叠，他很快便迷失了道路，腹中又饥饿，便歇在一处树下，等待暂且熬过一晚。

平明，他隐约觉得有到灼亮的视线打在身上。

他固不想去在意，只是又朦胧睡了一会儿，便觉得那视线愈发炽热起来，不由睁眼，正对上一双硕大的虎眸。

那虎见他睁眼，便猛地扑上去将他压在身下，虎口大张，浓重的血腥气霎时斥满口鼻。

他被呛的低头掩着唇咳了几声，也不甚在意，只抬起臂来大胆的抱住虎颈，微眯着眼道。“我又寻到你了。”

数百年，他早已熟识他的气息。

只是这一世他是人，他却成了野畜。

不知他是否有人的灵识，但确实并未吃他。

荒林之间，一人一虎共同生活了数月。

他多食林间野果野葵，只偶尔他会将吃剩的猎物施给他，于石间取火熏烤，无味，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每年也有几月他会陷入暴躁之中，他起先不明，后见到他腹间的毛中探出的狰狞可怖之物，才明白过来。

他采了些汁液滑腻的野果，于溪边做了许久的润拓，仅将外袍披在身上——现今所能换洗的衣物太少，去平常歇息之地等待。

日将落前他按时回来，嘴边还有未干的血迹。

他示意他躺在地上，他显然不甚耐烦，爪子在地上刨了刨，在他坚持下才露出了腹部。

锐利的虎眸锁定他，仿佛随时会将他扑杀。

他脱去外袍，光着身子跨在他小腹上，望了他橙黄色的虎眸许久，才扶住他小腹间骇人的那物，闭着眼寸寸坐了下去。

到全根没落，他的纯白的腹毛已沾染上了点点血色，虎显然十分兴奋，好在他先止住了他莫要妄动。

自此，他便常为化身为虎的他泄去欲火。

而人生活在山野中，本便有违天则，他先前又生在富贵人家，只过了几年身子便越发病弱，只在深秋受了场寒风，便要熬不住了。

虎自识得这些征兆，眸子中不自溢出戾气来，狩猎的时间越少，几乎是终日据在他身边，他与虎间的情·事也几近到了可怖的频率。

趁着还能开口，他此世为虎又亲近了许多，他便向他求道。“之前许多世，你总是弄得我有些痛，我便当作是还你，这一世，你可否、待我死了，再吃掉我？”

虎未应，但他最终确是病死的，立时去投胎便也不知是后景如何。

差使立在桥头，像是已在等他了，见到他后向他微微点了点头，他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

“已经十九世了。”差使将簿子翻了又翻。“观你此世，你可是爱上他了？”

“我不知晓。”他道。“或许吧。”

“那你便算还完他了。”差使甫一合上簿子，那纸页便化作星光点点，消失在虚无中。

“你世世死在他手中，被他吃掉，原是你们的约定，而他亦不会有他人，无你便孤独至死，无情无欲。”

“但这是你欠他的——只因你本是他的爱人，却弄丢了心，忘了如何爱他。”

胸口处的跳动愈发明显，他的嘴角不住扬了些，全部的记忆已归回。“那我如今，该当如何？”

“他为你寻心自废一魄，大抵性情不会变了。”他的身影出现在那头，渐渐凝实，眉宇间满是戾气，看到他是略略柔和了一些。

差使道。“你若愿意与他重续，便去他身边，亦可走过奈何桥——那是真正的轮回。”

他看到他皱着眉张了张唇，便已忍不住上前。“既是我的错，便叫他吃入腹中，也无妨。”

“噷，这两位上仙，也不知谁欠谁的。”盯着两人消失在彼端，相携而去，末了，那差使低笑了一声，身影渐淡，终于，化作了一滴水投入忘川河中。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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