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荡孤舟(2/2)

换个角度一想,合府上下乃至外间,都知道夏大帅从风陆娶回一房妾室。倘给人看去落下口实抓住把柄,对他清静优养苻安之的本意大有违逆。

夏北野尬笑着退回船尾撑船,苻安之定了定神,抻了个懒腰,舒展身体,重又闭目假寐。夏北野看着他恣意洒脱的姿态,自是极爱。半年来他脸色中郁结的灰颓与压抑,逐渐被夜夜欢好涤尽了。不过,那过于随性,四肢摊开的姿态,毕竟是男儿举止,就算在北地业国,女子以豪迈着称,也不会有谁如此放肆。

夏北野这次回来,总觉他一直悒悒不乐,但问也问不出,揣摩也揣摩不到。难得见他开心,顿时有些按捺不住,凑上去抓住他的手,飞快地亲了一口。

苻安之似乎因这消息振作了些,撑起上身闲倚船头,观看水中金鱼,清波在他洁净的衣衫上描着花纹,眼里奕奕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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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北野说:“不曾。当年攻破锦城时没有找到,自与陈乙漩所率风陆残余在荻山海战之后,死难者中也没有找到。眼下治良以水师护航,丝茶瓷器生意做到了南洋,我命他留意打听,但年来仍是杳无音信。”

夏北野说:“这么看来,近一两年,我都不必亲往西边去了。此次进宫面君,大君说练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让我总督风陆三省军事,既为安定东南,也为攻伐西南做些储备。北军驻地姑且留在冲城,但我的衙门可能很快要搬到锦城去。”

夏北野怎么不懂话里的讥嘲,他说:“你也知道,目下风陆仍有许多残余匪军四处起事,还有不少定侯和你的旧部。这时候若戳穿了你的身份,实在大大不利。毕竟你是定侯义子,又曾与北军顽抗多年,现在说你与他们没什么瓜葛,谁会信呢?换作是我,我也没法子相信。”

夏北野喜上眉梢:“当然了。我也想着你与我同去,但我怕你因触景伤情不乐意,你既愿意同去,最好不过。”

“找到小侯爷了吗?”

苻安之听了,大略明白上回夏镇海带严治良的事,确然是瞒着他了。严治良到底没有滔天的胆魄,敢公然偷夏北野的人。

他懒懒地嗯了一声:“看来这姨娘还得当一阵子。”

小舟因重心失衡而剧烈一倾,如同投石惊飞了闲憩的水鸟,苻安之骤然脸色发白,甩开他的手抱紧了猛然摇晃船舷:“发什么疯,上回船都翻了,你又不会游泳。”

苻安之默默点了点头,荻山一战,风陆军民两万余人悉数力战而死,无一人投降,其惨烈之状如人间炼狱,风陆人闻之,无不泪落沾襟。陈氏宗族,香湮火灭。

苻安之漫不经心地说:“除了你,有谁会来呢?”

苻安之仍是懒懒地:“大帅自来有深谋远虑,不用解释。”

夏北野凝视着他的模样,犹豫着,终是说了出口:“今后有人来时,你还是要注意些,好赖换身女装,略施一些粉黛,别被人看出破绽。”

苻安之百感交集,久久不言,末了,轻轻叹息说:“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夏北野有些急:“上回镇海不是来了?所幸他应该没看出什么。镇海一向懂事,我只能点到为止,也不好严辞强令他不许来。上回我说过他,他应当明白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不过万一呢?万一哪时被他起疑,对你岂不大大的不便?”

苻安之问:“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明智。”

夏北野撑了一会蒿,岔开话头:“对了。大君最近读了不知什么诗词,夸锦城‘三秋桂子,十里荷香’,自此挂在了心上,说等有机会,他一定要秋天去锦城看一看,你说说,锦城是不是真有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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