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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心中有所求，所求甚于自我，便是入道罢了。如此，悟性再好，你我也不过是沉溺私欲的凡人。”

“道非物。”庄霖摇头：“道生万物，是万象森罗，反之万物归一，道即归一。当年五蕴斋立门之准‘五感同观’便是源自于此。道从五感而起，遂生欲。老祖宗的立意是，修道多年，修的不过是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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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安愕然至极，“不能”二字砸到脑海里，炸出堆堆叠叠的濮阳子书的话。

话是这么说，却让庄霖始料未及的是，苏阳安一想就是五年。

苏阳安悟性虽好，但修道时日毕竟尚浅。这么一番话如雷贯耳，像冬日一捧迎面的雪，让他不禁寒颤。朝闻道，夕死可矣，便是这般罢。

“道中”苏阳安不解。

庄霖一扬手中竹篙，小舟便在静谧的湖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微波荡漾开来，碰上竹篙的一刹那就散了。

每一句问话都狠狠戳了苏阳安一下，将人戳得窝囊缩成一团。

他的道，其实已经记不清了。五蕴斋中常有人私下提起，当年正是濮阳子书给他开道，这么多年的思来想去，居然一丝一毫都记不起来。

瞧这怂模样。庄霖啧一声，心里知道问到点子上了。他也不舍得说重话，撑着扁舟徐徐往前。临到五十五湖边上，才朝苏阳安开口。

“道若是欲，你当如何？时日还长着，好好想想罢。”

苏阳安思索：“道是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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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庄霖大皱眉头：“怎么，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斟酌一下问：“她有道侣了？还是还是寿短凡人一个？”

他嘴角一塌，把脸埋入两手臂之中，不一会儿就听见他抖着肩抽鼻子的声响。

“道是什么。”庄霖问：“为师问你，你的道是什么？”

道与悟不同。道是舟，悟是桨。道悟同在，是得天独厚。

“此行，是为静思。”庄霖板着脸，“你此番外出，道心动摇。道是逆水行舟，故步自封当是退，破后而立则为进。等你想通了，是道中留她或是去她，就出来。”

“你可曾听过武修的笑话？凡人耍弄杀猪刀都能开窍入道。可天下万千修道者，不过是飘蓬在外，根还是在红尘俗世之内，又比凡人高过几许！？

不行。苏阳安。不行的。不行的。不行——

“那日你与我提起的人——”庄霖猝不及防提起水牢的谈话，“能动摇你道心，怕已经举足轻重。”他也不问是谁，就问一句：“她是不愿、还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