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鹿崽(白蛇/哺乳)(1/4)
阿刻戎成了阿德贝尔的小鹿崽。青年用他略微低哑,温柔的声线唤这只小野兽‘贝纳加’。在他的母语里,这个轻柔的发音有许多含义,而他的父母在去世之前,也曾经用这样的爱称呼唤过他。
贝纳加,刚出生的小鹿崽;受伤的,惹人怜爱的,孱弱的小东西。
但这只小野兽并不孱弱。与之相反,他令人惊异地迅速恢复了原本的力气与天性,肉眼可见地一天比一天强壮了起来。他断掉的骨头还在很快生长,而在一些难熬的漆黑夜晚里,疼痛让这只小野兽无法入眠,甚至无法压抑自己喉间的呜咽。
他尽量缩在阿德贝尔的怀里。虽然才出生半年,但阿刻戎的身型已经和一个九,十岁的人类孩子差不多大小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很快会长得更强壮,更大,直到足以轻而易杀死一切活着的生物为止。但现在,这只懵懵懂懂的小野兽只想一直缩在青年的怀里,含糊地呜咽,要吃他的奶。
只是短短的半个月里,他依恋阿德贝尔就到了一种不能分割的程度。清醒的时候,他从来不让对方离开他的视线,哪怕是一刻;这只小野兽似乎不用眨眼,他死死地盯着阿德贝尔,瞳孔竖立,像是盯着他的一块肉;而这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中,又天然透出一种雏鸟般的单纯依赖,一直一直都要固执地看着对方,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但他不常常出声。这只小野兽似乎恢复了谨慎的天性,像一个最优秀的天生猎食者。时常,他能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的囚室里,让自己的呼吸声都无法被听见,慢慢成为黑暗的一部分。而他的眼睛,则一直冷冷观察着一切;走廊里哪怕是最细微的声音,来人脚步声,钥匙上锁声,远处起风的声音,不知道从那里传来的朦胧交谈声。阿德贝尔几天间就会离开地牢一次,而等到回来时,囚室里总是出奇的安静。当走廊里的人和火把走远之后,有什么东西会立刻从黑暗里活动起来,想要立刻回到他软和且温柔的怀里。
哪怕在青年的臂弯里睡着时,小东西闭着眼睛,还嘟嘟囔囔地要吃奶。有时候阿德贝尔两边的乳房都已经被这只永不餍足的小野兽被吃空了,挺立的乳头还贪恋地被含在嘴里不放,时不时咂一咂,完全不舍得放开。青年会轻轻给他唱歌,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或者抚摸他。阿刻戎爱这种感觉,有的时候他宁愿饿着肚子,不出去觅食,也要在阿德贝尔的怀里再待上一小会儿。
小野兽断掉的骨头很快长好了。他身上骇人的大片淤青逐渐消退,甚至很快就能离开阿德贝尔的床铺,自己出去觅食。青年勉强省下的食物无法满足他日益增长的胃口,他越来越强壮,为自己找来的食物也越来越多。最开始的时候,他热切地叼回蝙蝠,肥硕的老鼠,死蛇,轻轻放在青年的胸上,犬牙带血,低头依恋地嗅闻他的‘妈咪’。甚至有一次,阿刻戎咬死了教徒养的一只小山羊,暗地里拖到泥地里,先埋起来,还没吃一口,就先急匆匆叼回了一包软糯的内脏,想让阿德贝尔先尝尝味道。
青年有时还在休息,半睡半醒之间被轻轻拱蹭醒来,脖颈和脸颊上都是热烘烘的血,湿答答地往下流。好几次他都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惊恐的泪还是默默打湿了脸颊。
在那之后,阿刻戎就只带‘像样’的食物回来了。他时不时地衔回来一些野鸡,兔子,还有斑鸠,往往被野蛮撕掉了一半翅膀,被折断的脖颈也软绵绵向一侧垂下。每次觅食之后,他都尝试用积攒在凹槽石砖里的雨水把自己的脸勉强清洗干净,或者舔舐自己被血打湿的手背。在这之后,他才会回到那个熟悉而温暖的床榻上,试图从阿德贝尔的手臂下钻回去,像他之前受伤时那样蜷起来,再缩到青年软和的怀里。
阿德贝尔害怕有人发现他的踪迹。但小野兽低声呜咽着,安慰他,表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是天生的猎杀者,尽管从来没有人教会他这些,但他已经精通杀戮之道了。有时,他也会带回来一些伤口。有一些只是细微的擦伤,淤青,或者是狭长的血痕;另外一些则更加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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