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母亲(1/2)

那是阿刻戎第一次见到阿德贝尔的灵体。在这片大陆上，据说只有被神祝福的人，才会拥有这些化作动物形态的‘灵魂实体’。有时这些蟒蛇会突然不见了，让阿刻戎抓来的兔子得以再多活几天。更多时候，这两条蟒蛇会缠绕在阿德贝尔的身边。它们生着雪白的细细鳞片，在烛光下甚至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吃饱后柔软的腹部便高高鼓起一块，甚至连内脏都能隐约看见。

阿德贝尔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阿刻戎与旁人不同。少年半张还透着稚气的面孔上，蜿蜒着一些黑色的鳞片，像是某种剧毒的蛇。他的眼睛跟狸花猫似的，琥珀色虹膜中，一只瞳孔圆圆的，偶尔因为好奇和舒适会放大，但一有什么轻微的动静，又立刻会警惕地缩小成针尖。

但少年的另外一只眼睛，却完完全全与人类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那只瞳孔是一线冷酷的黑色竖瞳，连眼白都是蛇类的金黄色；只能让人联想到残忍和邪恶，或者是别的什么有害的生物，永远贪婪饥饿着。他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只眼睛，或者是他的这半张脸　－－　阿德贝尔只能告诉村里人，他的弟弟在一场火灾中不幸烧毁了面颊。

青年给阿刻戎做了一些皮质的面具。他在内衬里一点一点缝上柔软垫料，在摇曳的蜡烛光下，轻轻把濡湿的线尾给咬断。他心疼阿刻戎时时刻刻都要遮住面孔，还要经受村里人的那些闲言碎语。有人暗地里说，这个不知来历的少年是恶魔的仆从，所以脸上被烙了邪恶印记；又有人说这是被诅咒的不详记号，代表他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少年不明白这些。他在阿德贝尔面前从来都不戴面具，青年哄他睡在自己膝上，用指尖轻轻抚摸他面颊上被勒出的淡红印痕。

阿刻戎闭着眼。鳞片被柔软指腹抚过的感觉太好了，让少年忍不住喉头胡乱出声，发出低哑的‘呼噜’‘呼噜’咆哮。他有时候会褪鳞片，边缘总是很痒，青年又不让他自己去挠。阿德贝尔用软纺布沾了温水，再细细给他擦脸；阿刻戎要是能一直不动，青年拧干布之后还会给他一个前额的软吻。

阿刻戎最喜欢这些亲吻。他想要更多，他总想要更多。有时候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最喜欢什么；是青年轻轻哄他睡觉的那些和缓旋律，带着爱意抚摸自己的温热指尖，还是那些落在他睫毛和前额的浅吻。

那些吻总让少年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只饥肠辘辘的幼小东西。他想靠近些，再靠近些，无论怎样都不够。一种莫名的渴望让他忍不住下意识地瘪嘴，手指也蜷缩起来，像是想抓住什么柔软的东西。

阿德贝尔每晚都哄他入睡。除了在青年身边，少年从来都不会露出一丝闭目放松的神态。野兽的天性让他仍然永远都是紧绷着，即使是安稳地宿在母亲的膝头，在风瑟瑟吹过小屋外发出莫名动静时，睡梦中的少年也会立刻森戾一动，唇间轻微露出獠牙来。

他随时都能警惕睁眼。阿德贝尔知道他的性子，他自己也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鸟。但有些时候，那些只是风而已。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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