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匪（十六）(2/2)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蒋瑟一贯挂在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底的温柔也不见了。

可画面陡然翻转，他只能看到年幼的自己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捂住嘴，双目发红挣扎不已。

sp;他的动作充满怜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株脆弱的蒲公英，一有不慎那人就要飞走似的。

他磕了一个又一个头，可那几个大马上的人却抽出佩刀一下子砍下了他的头颅，他看见阿爹健壮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了。

他想要吼叫想要发泄，可干涩的喉咙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画面破裂了，他看见阿爹苦苦给那队人马磕头，额角鲜血淋漓，“官家求求你行行好，我的老母亲八十高龄需要赡养。幼子不过七岁，女儿尚未满月，这个家没了我要怎么办呐。两个女人怎么过日子啊。官老爷，官老爷求求你行行好...”

痛啊！太痛了！

“不愿意的话，就去死好了，孬种！”有人朝阿爹的尸体上啐了一口。

蒋陌移开目光，黯然关上了门，轻轻地，他怕在这里多呆一秒他就要撑不住了。

卢穹看得目眦欲裂，一双铁拳就要砸向那群狗贼。

“官家来抓壮丁啦！”有仓惶的声音从村子里传来。

卢穹心绞痛不已，仿若千把刀插在心尖上。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七岁那年，青色的麦田上，他骑在水牛上，唱着不着调子的歌儿。阿爹牵着牛鼻子，笑话他是个小傻瓜。傍晚凉凉的风徐徐吹来，他摇头晃脑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队马队，“看！阿爹。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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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顺着他的手看去，面色骤然苍白，满目惊恐。

卢穹的梦境很混乱。

那人的气息很安稳，像幼时母亲的双手在轻触他的面颊。

终于，有清润的水流滑进了喉咙，熨平了他狂躁的心。有凉凉的软物轻轻抚弄他的口腔，他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黑。

那马队所到之处，哀嚎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