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秦朗顺利地突破到了分神期，虽未曾彻底消除心魔，但以他之前历经幻境并不良好的状态来看，倒也应侥幸没有走火入魔。殷决照例又讽了几句，秦朗不理，只施法清理了一下身上，就往九叶仙走去。

“师尊——救命——”一道极其熟悉的呼救声传来，黑衣人周边看不见的坚冰仿佛被瞬间打破，他突兀就消失在了原地，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火海岸边丝毫不受焰火的侵染，草木生长，娇翠惹眼，一派生机勃勃。秦朗伸出手，他处在中心，距岸边远得紧，根本无法爬上岸逃脱这境地。

修仙之人对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物，向来是有所感应的。秦朗知道这点，更不愿意出去，只是这却由不得他，哪怕他不出去，这结界也未必不会被打开。

心魔因情而起，世间能斩断情根的人又有几何？哪怕是号称斩断亲缘脱离俗尘的修真之人，也未必做得到。

秦朗火金木三株灵根，然后逐一融入到他的丹田处助他突破。既有天时又备地利，秦朗本应顺利突破到化神期，然而在突破过程中，却生了一层波折。

半年了，也该是时候了。秦朗如此想着，手如有万钧重，沉重地翻转完了手决。结界大开，第一缕光线进入洞穴里。一枚雷霆般的掌印轰然印上了秦朗的胸膛。

秦朗正欲打开洞口的结界，忽然觉得一阵心悸，手颤抖了几分，一时竟打不开来。

秦朗取得了九叶仙，材料已经齐全，也是时候着手为殷决重塑身体，好摆脱这残魂。此时着养了九叶仙的洞穴又不适合了，还需要寻一个更隐秘的地方，方才能够安心炼制身体。

心魔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最容易在突破途中出现。心志坚定的若能看破心魔，日后修炼大多一片坦途。心志若不够坚定，着了心魔的道，要么走火入魔而亡，要么走上魔修之路，哪怕侥幸压制下去了，日后也可能因之而亡，在修仙之路上做出的努力尽付诸东流。

灵物周围，当有护法妖兽。护法的妖兽先前就已经除了，可制造幻境的香又不再起作用，九叶仙再无一丝庇佑，要取他有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愈是金贵的东西，愈是难养。秦朗一手执玉刀，一手拿着玉盒，小心翼翼地把九叶仙装进了玉盒里。玉刀切过的枝干截面流出了些许乳白色的液体，落到地上很快便消失了。剩下那丁点枝干因着花朵的离开，很快腐烂在了土地里。

“不如入魔”心魔捕捉到秦朗心神不稳的一霎那，开始了诱哄，哄他入魔。“师尊不救你，何必在意”

“不。”秦朗终于出声，与此同时他身边的火海迅速褪去，连同岸上的生机一道消失了，心魔不甘地蛰伏了起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秦朗笑道：“是尊上不是师尊。”笑未及眼底。

九叶仙药如其名，一枝莹白如玉的枝干上，生着九片透如薄纱的花叶。花蕊细如针，招摇分泌着沁人的馨香，倒真让人想到了九天之上的仙女。

秦朗身处火海，焰火炙焦了他的头发，使他失去味觉嗅觉，仅有听觉视觉仍如往常一般明晰，他甚至不知道留下这二觉又是因为什么，只觉得无边的痛苦一寸不遗地紧贴在他浑身上下。

秦朗忽然就看清了黑衣人的脸，忽然就听出了呼救声的主人。,

“不如随我入魔去”

秦朗已经放弃求救，盯着黑衣人看了半天。他觉得万分熟悉，却想不起那是谁。秦朗心里忽地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悲伤，又像幼童的委屈。“你为何不救我？”他张口，一点声音也无。

几百年前跪在大殿的孩子嫩声嫰气地说着的“谢师尊救命之恩——”被人打断，那人说道：“记名弟子，理应称我为尊上。”

一个一身黑衣的人不知何时到了岸边，眼睛看着火海中的秦朗，却像没看着一样，任由秦朗百般痛苦，也未曾伸出手救他离开，冷漠到可怕。秦朗眼睛极好，却始终看不清黑衣人是谁，仅觉得那人周边仿佛凝结成了一块亘古不化的坚冰，无人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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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的心魔。

“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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