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3/5)

倾身低首,点了点头。

游丝女却在外间,她的游丝飘入了一缕,唐多令读懂其中含义是:妾身不便。

按说这样一个女人,早没有什么“不便”“不雅”了,但唐多令也只一笑,没有发作。

纪寒卿痛得昏迷,嘴唇被自己咬破,生平头一次,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只觉得绵长、绵长,像吃一碗吃不到尽头的长寿面,贺寿成了种诅咒。

这一刻,他不是千手千眼佛,他是一块皲裂的白瓷片。

——瓷上有梅,血痕淡淡,渐渐地看不清了。

04

清秋湖,风动帘栊,月照画舫。

唐多令抱着、锁着、抚摸着怀里昏迷的纪寒卿,坐在绘满桃李花纹的画舫内,独自饮酒。

游丝女站在他身旁,眉心含着一点愁,似是在忧愁不能随此夜风动而舞。

毕竟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后一场舞。

他们即将面对赵明空。

唐多令的“赏罚分明”体现在方方面面。

铁盐公在外掌舵,游丝女在内护卫。

赵明空要娶贵女,唐多令要谋功名,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同意:别将事情闹得太大。

故而清秋湖沿岸,只有来往的几艘孤舟,以及孤舟上的渔民们而已。

如果不是这些渔民个个肌肤黝黑,目露精光,赤着的足因常年涉水,甚至已练出脚趾间薄薄一层“蹼”,手中还拿着渔网、鱼叉、鱼刺的话,可能这良夜会更安静些。

有的渔民抚摸着光亮的鱼叉,它光亮得不像谋生的物什,倒像心爱的兵器;有的渔民喂给身边的长颈白毛红冠鸟一块生肉,是一块生肉,而不是一块鱼肉,它的眼睛红得湿润,像是啖人肉为生的。

至于网?

网早已布下了,清秋湖俨然已是一张无处可逃的大网。

唐多令寂寥地喝着酒,也给纪寒卿倒酒。

然而纪寒卿只是一直静默地看着自己的堪怜剑,摇头拒绝了唐多令。

唐多令也不以为忤:“哦,你身体不好,喝不得。”

纪寒卿露出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这令他头上三千白发都染了红尘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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