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泡沫的道歉者(2/2)

烟灰从他的指尖顺着海风落在沙滩上，阿廉看着他的表情是全然空白的，说不上一心寻找沙虫的海鸟与他到底谁更加专心致志。

而阿健将烟接了过来，吸了一口烟草令人清醒的气息，海风很快就吹散了一切千丝万缕不服可能的假设。

“健，看着这柄枪，”他说了下去，“在这柄枪之下，你的性命和这世界上任何人一样微不足道，如同蝼蚁，你引以为傲的脑子，你的家世和权力全部都形同虚设，在我的枪口之下，你永远也走不出那个夜晚，你永远都只是一个人。而我，我永远也不想成为人，永远也不想加入我所憎恨的蝼蚁之列，在你的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死神，在我面前，你永远都只不过是一个人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子弹溅起的海沙散去后，三颗弹痕分别留在阿健胸口左侧，右侧，和头顶后的沙滩上。

打破它的是阿健的一声笑声。

“不过你有一点说的不对，”他说道，吐出一口烟圈，“你并不是死神，而是人鱼，而我是船上那个被绑在桅杆上的疯船长，这个世界是我们脚下布满礁石的海，你唱起歌，我却无法让船为你沉没。”

“这就是我的价值，”他平静地说道，“你永远也别想，把它从我手中拿走。”

一瞬却如同永远一般的沉默。

西格突然也想抽烟，然而浑身摸了一圈，想起自己上个月被艾伦没收了存货，他干脆关了窃听器的通讯，这一刻他觉得已经没必要了。

在他们远处的海景楼上，有人收起了远距离狙击枪，被吸引过来的保镖们包围的二人不再适合狙击暗杀，不得不说阿廉永远高自己一筹。

这一刻，世界异常的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海。

阿廉直接蛮横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握住他喉头的左手渐渐上抬，竟然将阿健整个人抓着脖子抬过头顶，也不知道那样的身体里哪里藏着这样可怕的力量。

一瞬间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围住了他，纷纷用枪将他从四个方向包围，手指握在扳机上，喧嚣后的寂静中一时无人敢动。

sp; “而现在，到了我好好道歉的时候了，”阿健长叹了口气，停下了步子回转过身来，脚下的白沙簌簌作响，“阿廉，我”

“呵，有意思，”他坐在沙地上，勾着嘴角抬起头来，“你真的很有意思，阿廉。我都不知道有朝一日要拿你和世界作选择，我会选哪个了。”

意识到雇主没事后有人要开扣动扳机，阿健半跪在地上做了一个不必的手势，抬起头来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他给枪上了膛，朝着在地上的阿健的心脏的方向，连开了三枪。

说完他将口中的眼夹在指间翻转过来，递到阿健的面前，露出左手上针孔的旧伤痕。

阿廉握着枪从外套里拿了烟盒，将烟叼在嘴里以后从口袋里翻了打火机打火，阿健买的打火机很贵也很好用，在这样的海风中也一次就打着。

终于如愿以偿点燃了烟的阿廉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阿健。

“七年前，当我被你家买下来的时候，你的祖父对我说，我的工作就是让你成为一个人，我问过他要怎么做，他说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呆在你身边，继续杀人就好，我以为他是让我在对伤害你们兄弟二人的人下手时不要手软，他死的时候，我又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

阿廉在自下而上看了一阵阿健逐渐窒息的表情以后将他猛地丢在了地上，伴随着对方的咳嗽声他拿出了枪，不远处待机的几位保镖急忙拔出枪朝着这边赶了过来，然而他们比不上阿廉的动作迅速。

阿廉放下了手中的枪，“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做选择的人应当是我。”

“你应当早点告诉我，阿健，”他说道，晃了晃手里的枪，“你应当早点告诉我。”

“人鱼和疯船长吗，”他喃喃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那么做个好水手，或许也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