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乐着往旁边挪,给缪言空出位置,她坐下打了个哈欠, 靠在殷延的身边,随手翻动他的笔记本,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悦耳,也好像只属于此刻。
做完借我看看。缪言合上了那本笔记,侧头望向客厅边上的落地大窗喃喃自语:明明夏天那么好。
明明夏天那么好,可是为什么在夏天他们又两败俱伤?
这是一场唱谁都不曾预料的苦夏。
他们在酒店的床上和彼此纠缠,女孩嘴里却倔着再也不肯说出甜蜜的情话,绞在一起的肌肤泛着躁郁的红,他们的眼睛无法聚焦在房内任何一个物件上,更不愿盯着身前的人,到底是性给他们的快感让他们住对方的肉体还是爱让他们情不自禁?显然他们灵肉胶合,却偏偏要做形单影只的夏日客。以至于他们心里的空虚像从扎破气球里跑出来的空气,明明已经散开,却让心脏裂开了缝,到后来进退两难,想要对方为了他精疲力尽才可以止住里头渗出来的血。
他们的分别,是一场于阴雨天在沼泽里举办的婚礼。他们不舍,他们的白色衣服满是满是泥泞,想要挣扎着在雨里相拥,亲吻,却愈陷愈深。
殷延和缪言说话时停下了身下的动作,他的脸颊紧紧贴着缪言的脸颊,像从未有过那样紧密:我该怎么做?缪言的手压在她的枕头底下,别过头,汗湿的头发黏在脖间,颈间闪烁汗泽的线条如同绷紧的金链,一道又一道勒上殷延。
她通过喘息平复刚刚剧烈的运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缪言终于应了:
我不知道。过好今夜,可以吗?
殷延的脖子撑不住了,他的头磕在缪言头和肩膀的空隙处,像忏悔,像祈祷:假如,假如我没办法满足你,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好像很远:会,怎么不会?
是不是殷延试着转过头,但缪言把头别了过去。
你知道吗?就是这样的夜晚,夏天的潮湿夜晚,我闻到月经的味道,然后它带来了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