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三人对视。
元宝见夜色渐浓,更有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寒噤,扯着洪雪说:“四爷,我们快些回去吧。”
他不知这坐在地上沾染血迹的男人是何身份,但见盈盈灯火下对方惨白又妖冶的面庞,甚至有点疑心是精怪化人欲行不轨。此时只有他与痴傻的大少爷,若对方真的做出点什么,怕也无力反抗。
洪雪被他拉着一步三回头走了。
方迈出两步,便听得身后那人开了口。
“且慢。”
元宝心跳几乎都要顿住了,心想莫不是真的要被劫财劫色,再惨点直接化成孤魂野鬼,又听见对方开口。
“我遭敌人暗算,现下功力折损、处境不明,如若你能助我——”
他顿了顿,接着道:“日后定有重谢。”
元宝尚在迟疑,洪雪便一口应下:“好!”
他跑回来,看着暨玉堂咧嘴笑了,一双眸子灿若星辰,“那,那唐唐是不是能跟我回家了?”
暨玉堂与他对视,又是一阵熟悉感袭来,好像在很久之前也曾有人这么在身后注视着他。他沉默了一下,应道:“是。”
小厮在前面打着灯,后方洪雪背着暨玉堂,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洪雪虽高大结实,这么远走来也是吃不消。背上人无力动弹,安静地趴伏着,有一缕发丝散开,悄悄地落到了他的脖颈里,要他喘着粗气也笑出了声。
没人懂他为什么发笑,也没人在意。
如暨玉堂所料,洪雪虽是洪家的四爷,却分居在城郊的别院内。院子不大,人也不多,但他的到来也足以造成一片轰动。干净的房间内,管家叫人送来了洗澡水及干净的衣物,离开时那冷锐犹疑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知是何的怪物。
然而这些对于暨玉堂来说都如同云烟一般,他清洗完身体后便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再度打坐起来。
没有功力在身,就像是龙困浅滩,但凡是个人都能对他上下拿捏,他极为不喜欢这种滋味。莫说其他,这幅身子就连走路也是摇摇欲坠,哪还有半点昔日仙尊的威风?
这么想着,暨玉堂心中原本的愤恨不甘也烟消云散了,重新化为一片冷凝。天道让他受多情之苦,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他能用一个百年臻至化神境,亦能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重来一遭。于他而言,成神只是收归囊中之事,便是晚个片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