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羽涉逐步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意识海最表面的一层,是初级知觉,如同暴风雨横扫,无穷无尽的“疼痛信号”在空中飞舞:身体内部的,身体外部的,皮肤撕裂的位置,肌肉错断的位置,骨骼粉碎的位置,内脏移动的位置。尖锐。粘稠。萦绕不散。冰冷的药水打进体内,好像一条鳞片结冰的蛇,在血管里游走,最终钻进心脏,与左心室里融化成雪水……浮生是优秀的哨兵,这意味着他能粉身碎骨的同时也面不改色。羽涉却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清醒的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几乎是立刻,察觉到羽涉精神的颤动,一片柔软的云自暴风雨中剥离,将这外来者轻柔地包裹,隔绝那份痛苦。蜥蜴脆弱的尾巴尖卷上小拇指,羽涉闭上双眼,对方细致的照顾让他头皮发麻,脊背寒毛倒立,只想一把捏紧,将对方虚假的温柔扯烂。这种冲动,和想要踢翻墙头的猫咪、把站在水边的人踹下去、暴揍可爱的小孩一样——是一种通过侵略手段确定自己的地位,将无能感变为全能感的行为。
自己在害怕。作为向导对那一部分天性几乎是瞬间得出答案;作为“羽涉”的人格却无法坦然承认这一点。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这种程度的疼痛,还影响不到我。他在心中默念。然而,那片云并没有消失,反而圈紧了一些。
像是一只素白的茧,羽涉的精神触须被保护着,慢慢下沉,穿越初级知觉的风暴,进入“思维”的海水。
浸泡在意识海中,羽涉第一个共享到的信号是……指纹。
粗糙的,柔软的,温热的……羽涉看到了对方的触觉具象化,浮生在心里描绘他指纹的形状,并且认为食指伤那个小小的漩涡很性感……然后是桡骨,手腕处薄薄的皮肤下方的凸起,它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内凹的涡,想舔。想啃咬突出的骨结,然后吮吸每根手指。手腕正面,动脉突突地跳动,那青涩的青色,稍加用力,毛细血管便会破裂,皮下瘀血蔓延,最后变成熟透了的绯红与深青……
堪称性骚扰的念头一波接一波翻涌,将羽涉的精神触须推了个跟头。
运转的摄像机,是羽涉没有出口成脏的最后底线。
如果不是重新共鸣很费劲,他现在就想抽出手来,狠狠地给哨兵一个大嘴刮子,让他和他“性感的食指指纹”来个深入骨髓的亲密接触……对方的尿性,羽涉早有心理准备,但每次体验,永远都会产生全新的感触……
摄像机拍不到向导波澜起伏的内心,只将其稳定而冷淡的声音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