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以后的道路和发展,都由雌虫一手安排,而雄虫只负责播撒种子。对于雌虫幼崽来说,真正的“家长”从来只有雌父,能享受到雄父些微“父爱”的,也只有雄虫幼崽了。但由于每一个雄虫“社会责任”都很重,从小身边便围满各种求爱示好、予取予求的雌虫,真正的雌父对雄虫幼崽的人生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毕竟在这里,性别才是最大的阶级。
不过我一直是个奇怪的家伙,我早有了这样的觉悟。明显缺少这个社会常识的我古怪得不像个现代虫族,或者可能干脆就是从哪个未开化的垃圾星捞出来的破旧古董。
...哦,这个比喻其实很形象。
说实话,我自己也很疑惑,我可以意识到自己的大脑里充斥着各种不合时宜的信息和念头,影响着我的判断和思考。如果“自己的想法”的定义是产生于自己脑袋里的概念的话,为什么我又总觉得它们很违和呢?
记忆的形成需要刺激,刺激源可能是外因,也可能是内因,思想也是。可是它们都脱离不了现实,或者说,它们是现实的某种反射。
脱离这种反射过程,自我产生的记忆和思想,真的是我自己的东西吗,它们真的存在吗?
“...大人?”
我熟悉的埃德加的声音让我收集回四散的注意力,我抬头问手里拿着关于我的资料的院长,“请问,思想能不依附生命独立存在吗?”
面容看上去是个中年人,但头发已经全白了的德斯蒙德院长迟疑了两秒,“此话怎讲?兰德尔大人。”
院长从不拿我说的任何匪夷所思的话当玩笑,他似乎很认真的样子。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埃德加也看了看院长,我说,“一个拥有了他人记忆的人,会认为自己是那个人吗?”
“有趣的议题,兰德尔大人。”德斯蒙德院长笑呵呵的,“但你肯定不愿意听我长篇大论,所以我的结论是:不会,鉴于你问的角度。”
我的睫毛颤了颤,我能感觉到一排模糊的黑色压在我的视野上端,像黑蝶的翅膀一样,“...谢谢,院长。”
“不客气。”德斯蒙德院长没有多想。
大概是本能,雌虫之间的谈话,哪怕是关于我的,我都不会参与。我起身走出房间,坐在花园里放着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