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他可是主人啊(1/2)
周介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妈妈挥过来的手腕,带起的咻咻破风声瞬间被截断,大骂的尾音也跟着戛然而止,好像被摁了一键暂停,静得不像话。
那一巴掌没落下来。但是他还是听不见。
周介叹了口气。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他就知道了,这是在做梦。
现实中的他,从来没有能力截下来那一巴掌。因为反应不及,因为受惯了虐打,因为年纪小,因为力气不够,因为很多很多,但他不愿意承认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因为”——在现实中,挨这致残的一巴掌,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在梦里无数次躲开,然后无数次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他逃避的是什么?
其实不是残疾本身。
也不是他出生在这样一个充满怨愤的家庭中的宿命。
他真正逃避的,是一个母亲加诸在一个无法反抗的孩子身上的诅咒。
和血淋淋糅合进他灵魂里的,报应,两个字。
他排斥的不是残疾。而是残疾所依托着的报应。
努力了大半辈子,想要忘记的,想要隐瞒的,其实是无力的原罪感。
可是更无力的——比原罪更无力的——是这条罪不是他天生带着的,而是被一个疯狂的妇女给强加上的。
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梦中旁观着这出闹剧。
有时候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梦里的那个周介拦下了那一巴掌,但是却没拦下声音的消失。
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眼皮重得有些抬不起来,勉强能从张开的一条小细缝儿里看到黑乌乌的像素块儿,能依稀辨别得出来是厚重的遮光窗帘上边绣着的小花纹,张牙舞爪。
意识很清醒,身体却是极度困倦。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花纹为什么看着陌生,眼皮就重新胶着在了一起。
他看见了裴舜之。
还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他看到的那个周介趴伏在裴舜之的腿上,对面是铺满了墙壁的镜子,镜子里又映出了一张周介的脸。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想,我现在是谁?
不,准确的说,我现在是什么?
可能是裴舜之身下的沙发。
可能是这两个人旁边的茶几。
也可能就是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清楚明了地映着那个周介的脸。
迷恋的,惶恐的,惊惧的,放纵的,克制的。
那个周介闷哼了一声,难以察觉的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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