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并不存在的风(2/3)

“你每周剩下这么多钱，完全可以租一间公寓，为什么还要蹭公园的长椅睡觉？”利学和讶异她的抠门，挥了挥她留给自己的过期处理面包，“甚至还昧下要丢弃的过期食物。”

毕竟她是一个连银行卡都没有，每周领取现金报酬的女人。在龙蛇混杂的楚拉，怀揣现金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没有银行账户，不得不领取现金的人，一般有三种：第一种人，是利学和这种没有身份证的未成年人；第二种人，是包括利学和母亲在内的好几类人，妓女、毒品贩子、劫匪盗贼，他们喜欢现金结算，避免“主顾”赖账；第三种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隐姓埋名，编造了假身份过活，虚假的身份没有大手笔的假证件，去哪都只能使用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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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不吃就还给我，”穆特作势要抢回面包，“那些馊掉的饭菜我都好好地丢掉了，面包我尝过，味道和没过期的一样，不吃浪费。”

两人会合后，就着公园免费饮用的生水龙头，在长椅上享受一份悠闲的早餐。

“我不是疤痕体质，这种小烟疤，过上一年就没有了。”利学和咬咬唇，安慰

女人叫做穆特。利学和总觉得这是一个假名，别扭地依旧叫她老女人。

“儿子再亲，也没有酒亲。”利学和轻描淡写。

穆特。

利学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竭力避免怒火愈盛，合上染红的双眼。

有次他与穆特在公园长椅上一起吃早餐，瞧见穆特从衣兜里翻找纸餐巾，不小心错把十多张大额纸币翻出来，心脏都有瞬间被吓停。

穆特皱眉，不敢置信：“她可是你的母亲！”

吃完早餐后，利学和去上学，穆特就在那张长椅上眯觉。二人下次的见面会在夜晚，无论利学和的母亲晚上能不能做成大生意，利学和总要到便利店逛一圈的。

哪怕是最轻贱的蝼蚁，他们也是实实在在的生命，会呼吸，会思考，与高等民并无不同。蝼蚁也想要活下去，想要看见头顶，有为他们指引方向的星辰。

利学和瞟了眼自己手臂上新陈均有的圆痕：“另一个老女人。”

利学和灵巧躲过，在面包轮廓上咬出一个缺：“老女人想得美，我吃过了，你别垂涎我的面包。”

“谁弄的？”

“她怎么能这样”穆特的嗓音压低，露出不可抑制的心痛。

利学和每个睡在垃圾桶旁的清晨，她都是这样温柔叫醒他。然后他派完报纸，会回到便利店附近的公园，穆特则会坐在固定的那张长椅等，膝上放着一袋硬邦邦的面包。

穆特露出又玩这套的嘲笑，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利学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倨傲、不可一世，世间所有在沼泽深渊挣扎、寻求活路的人们，在他们眼里，都是那么不堪，如同蝼蚁，无足轻重。

利学和的母亲酗酒，尤为喜欢一手点烟，一手斟酒。喝得兴致起来，便抓住利学和的身子，将点燃的那头烟管，往利学和身子上戳。

夏天来临，利学和热得受不住，也换上了短袖，第一次见利学和短袖的穆特，顾不得还在上夜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以前是为了消磨时间，认识爱管闲事也爱管他的穆特之后，是为了让她安心。

攥紧双拳，抓皱了自己的西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