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烧毁的日记最后一页：献给克莱尔阿克曼(2/3)

那一幕让我感到不太舒服，像是……总之，我希望快点儿避开他们。随便到哪里，越快越好。但是一个女人拉住了我，和你一样，她有黑头发和黑眼睛。

“请看看她们！”　那个女人再次紧紧抓住我的袖子，“您……”

“Mami！”　我记得那孩子的喊声。那么愉快，充满期待。你知道，即使在集中营中，在那些铁丝网的包围下，那些孩子也总能看见那些美妙的东西。

我飞快地甩开她的手，但晚了，我的眼睛已经情不自禁地看向那边，像是铁块被磁铁吸引。我看见了……在那儿有四个孩子，大的顶多七八岁，小的也许只有两岁。都是女孩，我看见最小的那个被一个坑绊倒，她的小身子跌倒在地，但那坚强的孩子没有哭。

而我，则是一个杀人犯。

“这位先生！”　她说，她没叫我少校、长官或者别的什么，那让我感到我们是在大街上遇到而不是在这儿，铁丝网环绕的集中营。她睁大眼睛看着我，那双黑眼睛让我觉得大得吓人，她细长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一旁，“这位先生，看看我的孩子们吧……看看她们！”

而在我遇见你之后，在我拥抱你时，我常常能看见她们的影子。我想象你的小时候，想起你的妈妈和米娅。你是否也曾经那么扶起你的妹妹，就像我的哥哥，就像西蒙曾经扶起我。你是否也曾经喊你的妈妈，要她快点儿来，正如我曾经喊我的妈妈告诉她我想吃玫瑰馅饼？

我想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因为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那孩子向她的姐姐们伸出手，而那些同样那么小的孩子们停了下来，努力地扶她们的小妹妹站起身。然后她们向前跑过去，飞快地跟上队伍，大的那两个站在头尾，而小的那两个站在中间，像是她们在公交站台或者游乐园。冬天稀薄的日光落在她们的肩膀和红绒布裙子上，那些孩子们的脸颊被冻得发红，但她们带着笑容。

我常常回忆起我在空军的日子。那些蓝天——当你飞到高处，穿过云层，那些风景让人难忘。阳光如此明亮，会让你感到周围的一切亮得发白。你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听见子弹掠过你的机翼，听见无线电带着沙沙的电流音传来通话。那是种喧闹，但相当莫名其妙，那同时让我觉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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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泪水从她眼眶中涌出来，这让我猛地甩开她的手。也许你会希望那时候我做了什么，但我不愿对你撒谎，真相是我没有做任何事。

克莱尔，现在我知道了。生命，无论是犹太人的还是德国人的，无论在战争中还是和平年代，都一样拥有意义。

“Mami！”　她们喊，“Wollen　wir　baden？Komm，　sonst　denken　die　leute，　du　bist　dran！（我们要去洗澡吗？快来，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插队！）”

那是德语。

地说，“这根本没什么了不起，我会让我爸爸给我刺一个更大的数字，比如说......”　她小到甚至不会数数，于是那孩子信口开河，“一万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