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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熙光把他拖回了地下室。
那段时间史磊不敢睡觉，一睡着就梦见自己被人推到二十八楼窗户前，掐他脖子的人，五官看不清，狰狞的脸上布满月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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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好似沙暴里的冥火，末班车鸣着笛从他身边驶过，缓缓消失在迷雾中。
仰面朝天，疯狂嘶吼！
他开始怒吼！
明天人们就会发现他的尸体，但没人知道他是谁。
这是他经常要思考的问题。
清晨，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又很快被锁上。
新闻报道得很详细，他的父亲死在一楼，被人用刀割开了气管，父亲的妻子死在二楼卧室，死前紧紧抱住女儿，凶手曾试图拖拽，可是没拽开，被保姆从身后用花瓶打伤，凶手杀了保姆，又在史磊的姐姐面门上砍了一刀。
直到嗓子叫成了撕布声，再发不出一丝声响。
究竟为什么要活着？他这样的坏种。
那一晚，大雾侵袭了那不勒斯，那雾又厚又暗，又诡异。
07
一家四口当场毙命，舆论纷纷猜测父亲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仇家要他满门绝户。
终于有一天，他被人从赌场里拎出来，让人给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勒缇费洛大道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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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磊认命地闭上眼。
过了不久，他听见有门锁开动的声响，他再次睁开眼，看见一双开了胶的皮鞋，停在了面前。
他涩然侧头，看见一双受惊的眼睛探到窗上，很快又消失不见。
06
他生来就该扔进沟渠，不让人知道。
脸旁突然有光亮起，半地下室的圆窗亮起暖橘色，只能在地面上露出一半，像朵桔子瓣。
那不是为了求救，那是他为了消耗掉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好让自己尽快死去。
那些请他补课的家长一定不知道，白天里斯文有礼的老师，晚上在地下是怎样一副暴戾乖张的赌徒面孔。
第二天，史磊的病号餐就变成了萨拉米香肠。
中午，门开了，一块羊肉和大米做成的糊放在史磊的床边。
傍晚，严熙光进来，发现食物纹丝未动。
疯传，报纸上的富商正是史磊的爸爸。
他这一生，就像被人揪住耳朵的兔子，被人拎到高空，被人拉下深渊，他从不蹬腿，一对充血的眼睛里写满麻木。
晚上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就去地下赌场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