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四莫名其妙就多事儿了起来。“那个谁,你放凳子上倒。”
屋里没桌子,只有几张破凳子。桌子没啥用,写字儿的人咋会来工地,工地的人吃饭都蹲墙角。桌子就是占地方,最没用的发明,随便用个啥都能替代它。
话还没说完,姓安的那人就已经把水一口闷了进去。
“不烫。” 他说,然后把手上的水在裤子上蹭了蹭。
李四目瞪口呆地眼见着蹭掉了一块儿薄皮儿。
“那个……安……“ 叫安大哥,安哥都不合适,李四觉得这人年纪比自己小,看上去皮肤滑溜,虽然也不白,但是跟他们干苦力晒出来的棕黑色就是不一样。估计是个出来混没多久的学生娃。
“同。“ 那人说。
“安同?“ 李四重复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反正听上去文绉绉怪洋气的。”老弟今年多大,咋不读书咧?“
“二十七。“ 安同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二十七?“ 李四惊了一下。”那比我还大两岁呢,看起来……“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李四没说出口,看起来显小在真男人里面不算啥光彩事儿。无论是年纪还是其他方面。
“那安哥叫我李四就行。”
李四麻溜儿地爬下床,给安同递上烟。
安同笑了笑摆手。“不会。”
“不抽烟?”李四这辈子还没见过不抽烟的男人。他从小就在大街上捡烟屁股叼在嘴里,走路都显得有气魄,就像侠客带着剑,街溜子戴上了蛤蟆镜。从他爸裤口袋里掏出的第一次十元钞就去换成烟了。
递烟遭拒后,李四有些讪讪,换了个话头问道:
“安哥来多久了?“
安同好像脑子里也在盘算,手底下动作没停,从床下的一纸箱泡面里拽出一盒,打开后放在地上,自己蹲下开始一包一包机械地往里放调料。
放到最后一包时,他好像也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