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1/3)
抵达乐江江畔的那一日正值大暑,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封凛三人租了条船,躲进船舱阴凉下,于巳时渡江。
艄公十分年迈,脸上的皱纹将眼睛都遮住,撑船的间隙滔滔不绝地与他们说起两岸见闻。“鸣川剑派夏掌门最小的那个师弟叫邹书鸿,小时候顽劣无忌,险些被老掌门逐出师门。是夏掌门在恩师面前力保他,才让他留在门下。后来邹大侠出师,就离开江南四处游历去了,十年八年也不回鸣川,近些日子听说他遇到了麻烦,惊动夏掌门,竟出动整个鸣川剑派打听他踪迹。邹大侠这样的人,虽为侠者无可指摘,为人徒弟却显过于冷漠了,还是夏掌门宅心仁厚,这么多年还惦记着这个师弟。”
封凛手中把玩着一片树叶,听闻以后笑了一笑:“我听说邹大侠是去替夏掌门做什么事,迟迟未归,才令夏掌门担忧的。”
艄公满脸的褶皱动了动,问道:“公子知道什么,可否告知老叟?我这一辈子都在江上摆渡,只能靠打听传言来打发时光。”
封凛盯着他看了半晌,说:“据说是多年前的月神教重现江湖了。”
“月神教是哪个门派?”
沈岑脸色骤寒,凝眉审视着艄公问:“月神教消失江湖也不过是四十年前的事,你往来渡客一辈子,怎么会没听说过?”
艄公眼角堆起细纹,不快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凶得很。我若事事皆知,岂不是也能当百晓生了?”
封凛抓着沈岑的手握了握,对艄公笑道:“他不懂事,老人家不要见怪。月神教尚在中原时我还未出生,所以也不知道什么大体事迹,只听说是个令不少门派头疼不已的魔教,不过它既退出中原,就说明只是一群乌合之众,难以成大气候。”
沈岑心中觉得好笑,封凛跟人闲聊,也不忘明里暗里地骂殷彤云治下无方。
“原来如此,我今日又长了见识。”艄公没再追问,又道,“那江北药城的宁五郎失踪,也是与这月神教有关的了?”
沈岑一时没想起宁五郎是何人,但听封凛道:“他也失踪了?恐怕是的吧,云华派的沈孤容掌门对宁大侠幼年有救命之恩,听闻沈掌门就死于月神教之手,宁大侠为恩人报仇心切,大概也去找月神教寻仇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宁琼章。
封凛又与艄公攀谈片刻,打听了些江北趣闻,船已行至江心。从舱外望去,江上飘着一个个渔舟与客船,有风雅之士立于船头,手中执笛吹奏起来。隔得远远的另一条船上立即有人高歌相和,将灼人暑气都冲散不少。
封凛钻了出去,坐在船头,将叶子放在唇边吹出声音。他吹的是从杏枝馆内学来的一支云州小调,曲声穿透几十丈远,飘荡在江面。
艄公拍了几下掌,道:“公子内力深厚,但吹奏《荷叶尖》时中气过剩,灵动不足。”
封凛转头看向他:“你还懂听人内力?这也是你摆渡时学来的?”
艄公讪笑道:“略懂一二。”
封凛哼了一声,道:“你装了这么久,还是直接亮出身份吧。”他手指一弹,那枚叶子从他指间飞了出去,疾射向艄公的咽喉。
艄公阴恻恻地看他一眼,伸手入怀,再拿出来时十根指头上都套着泛着青光的铁爪。他一把挡下叶片,下一秒从船头跃起,直掏向封凛心口。沈岑脸色剧变,这艄公果然有问题,看来是故意等船到江中,靠不上两岸,才对他们动手。他就要出舱相助,但船头地方窄小,容不下第三个人。
小舟经不起两人一起一落的折腾,险些翻船。封凛往船舱里看了看,对沈岑与崇山道:“不要出来。”然后跳到了船尾去,与艄公分立两头。《太阴月游》的内力在他指尖凝结,散着幽幽寒意。
艄公脱下了蓑笠,褐色的皮肤像蜡一样在太阳下要被晒得融化。他盯着杀气腾腾的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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