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2/5)
家俱店在老城的另一端,微妙地避开游人如织的区域。“他的手指很修长,苍白并且看上去很有力。”喝着酒,我常想起来。胃里便觉得火烧火燎。
那天下午我早早地收了画摊,穿过迷宫般的老城街巷。脚下铺路的碎石砖块拼出潮水式样的花纹,一直延伸到城外山脚下的苍茫海洋中去。我踩着阴霾的水,身后的每一步都走得清晰可见。
天色暗得早,足够我早早收拾了画具回旅店洗干净自己,丢下外套只着单薄的紧身上衣去广场对面的酒吧碰碰运气。既然是行走,总需要一些诱惑在眼前游荡,才算作有滋有味。小酒吧里常常聚集当地久居的男人,多为旅者,驻足于此沉湎不归。红蓝相间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迎来送往。
他有些诧异似地抬起头来看我一眼,顿了顿继续说。“或许你正合适。我想,你应该也很需要。”
他买了一杯黑咖啡给我,坐在我对面沉默地往切开的面包圈上抹榛子奶油,耐性极好地等我停止因为寒冷而引起的战栗。手旁的咖啡火热刺激,缓缓令我恢复了一些清醒神智。
天色灰暗时,看起来就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晦涩难言的迷雾里。我从那人的公寓里出来,踉踉跄跄走下楼梯,怀里揣着半个月的饭钱。说不清运气算好还是不好,遇上个玩窒息的。高潮间抽搐着昏死过去,被人一瓢冷水浇醒过来,擦干净屁股缝里残存的精液和,潦草裹上衣服就走。满身遍布着宿醉的情欲气息。发根依然潮湿着,便一头扎进了11月的冷风里,猛地一个激灵。
我三两步便小跑跟上。他先一步踏进面包店,鞋跟磕在地砖上,清脆地一声响。
我看见他手上笨重的金属戒指,笑了,“看你要玩什么了。”
在舞台上表演的助手。为他递送一捆一捆的麻绳和替他拉动沉重的滑轮装置。昏暗窒闷的皮革酒吧,他是追光灯下的王。
我依然点头。
在老城里安顿下来,我白天去大教堂外写生,偶尔为途径的游人绘速写,赚到当天晚餐的钱。一条面包,广场上的灰鸽子要分走一半。
我把剩下的半瓶酒藏在酒馆门前的柱子后边,使劲踹了两脚卡进墙根的缝隙里,抬腿跨坐上那人的摩托车后座。
一个穿皮夹克的意大利人从酒吧里推开门伸头看着我。“多少钱?”他问。
我点头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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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助手。
他就在不远处。一袭黑皮风衣,颀长身影驻足在广场中央,望着我。
迎风站在小巷里边的水果摊前,矮矮胖胖的巴基斯坦裔老板从一排水果筐后面拖出一只玻璃木柜,整齐地码了三排塑料扁瓶烈酒。价格公道。
他大约是觉得我好笑了,声音轻快了一点。“试用一次合适的话,今后还可以提供住处。”
我会趁人最多时进酒吧绕一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就离开。去买一小瓶伏特加靠在店门外抽烟,人来人往都能一眼看穿。
“我在找一个临时工。”他说,声音依旧那样好听。
我觉得点头已经不够表达我被咖啡因驱动的兴奋,几乎想对他跪下来摇尾巴。
酒保有一双鹰隼样的眼,能迅速分辨出谁是落魄的男妓,谁是来买一夜沉沦的路人。手中一只啤酒杯擦得锃亮,却鲜少有人来这里喝啤酒。
黎明时分,寒风入骨。我裹紧从那人公寓里顺出来的抓绒衬衫,还是明显大了一些。颈项敞露,那些青紫与吻痕大约令他感到刺目。他对我扬了扬下巴示意,转身继续向前走。
“我多绕几圈,”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扯开皮裤的拉链,从后拽过我的手搁在他蜷缩的阳具上,“你先给我打一发。小心点别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