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一线天空,跃过迷路的猫。整座老城都像风化了的旧日时光,该被封存在照片里,而不是来紧紧地围裹住我,让我无法回头。
我的手心里潦草地记了他所说的地址,循索着找到了隐藏在阁楼上的皮革酒吧。
附近没有巴基斯坦人的水果摊,我懊恼自己难得赚了点钱,却买不到酒。他已经站在楼梯顶上望着我,缓缓伸手对我勾了勾。我读不出他的表情,所有注意力被他手上漂亮服帖的黑色皮手套吸引,掩饰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放弃了在门前徘徊的打算,我穿过三五成群排队入场的人们,噔噔踩落木板阶梯下的灰。
他让我脱光上衣,给我穿一条紧身橡胶短裤,赤脚站在舞台边的阴影里。台下人头攒动,舞台中央已经跪了一个白人少年,低垂着头倒捆着手,死了一样。
震耳欲聋的金属乐被调低到正常范围,人群中躁动不安的气氛愈发地明显可闻。他只是站在阴影里看着台上无知无觉似的少年,自始至终没有对我说话。时间到了,他迈步登台,我便知道应该跟上。他回头看一眼我,神色晦暗不清,我来不及对他笑笑。
油浸处理过的麻绳堆叠整齐,摆在刑具边。我忽然想起了一个过去的梦境,回忆不合时机地侵袭而来,聚光灯照得我浑身发热。我定睛看着他脱去紧身上衣,露出精健肌肉,麦色的肌肤像是涂了油,灯光下的色泽令我看一眼都快要窒息。他似乎也被音乐鼓动起了情绪,狠狠把上衣摔在地上。人群中便开始有喝彩掌声,我听得却不分明,只觉像海潮,拍打着我的脚踝。
我低下头,回过神来。他似乎看见我的眼神,大约在昏暗中闪着光,暴露出人性丑陋的本能。人群也在看我,忽然突兀的关注,让我血液倒流,耳际轰鸣。我在他沉静的注视下,尴尬后退到刑具边。
表演开始。
少年目光涣散,似乎跪了很久。他打开少年身后的镣铐,像拎小猫一样把苍白纤瘦的人拎到舞台正中那如同布景似的巨大十字架前。我在一旁,开始把成捆的绳索解开,找到中结,递送到他手上。他手法麻利,少年背伏着只凭他摆布,不多时便被层层圈圈栓紧手腕,被迫踮起脚尖,在十字架上做出牺牲姿态。他撤开丈远,手中的长鞭甩得脆响。风声呼啸中落下,鞭稍扫过少年的白嫩翘臀,便又是一声脆响。
少年站得挺直,咬紧了牙关不发一声,弹性十足的臀肉随着每一下鞭打的落下而轻颤。我站在不远处,躲进阴影里掩饰着神色。像百年前沉陷于海船底舱的黑奴,衣不蔽体,却目光灼灼。
开场的鞭打并不激烈,他在舞台上左右踱步,好似随性之至,时不时轻甩手腕送出掌中的黑色长舌亲吻上少年的白嫩身躯。金属音乐的鼓噪甚过观众的窃窃私语,少年的喘息却逐渐地浮出背景,变得清晰可闻起来。
他的长鞭忽然直冲阴影中的我飞来,而鞭柄已经脱手。我一惊,反射地伸手接住。长鞭卷在两手之中,那感觉奇妙难言。
接着他只是无声地看着我,并没有给我具体的指示。我看着他在舞台灯光下那张严俊而令人着迷的脸,忽然心领神会,如同灵灯擦亮火光。转身从旁边的木桌上选出一把看起来最令人心动的宽幅皮桨,递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