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温存(1/1)

挂断电话，长明听到卫生间门锁转动的声音。

“啪嗒啪嗒”一组湿脚印停在他面前，“有吹风机吗？”

沾湿的头发随着手指向后插梳，向头背纵拢，林逸飞光润的额头悠哉露出，两道鼓升的眉骨挑起整张面孔的深邃，细长的眼皮懒懒间掀合，结痂的脸伤被水浸得糜软。

自己的睡袍松罩在他身上，因着抓头时肩周的活动，领口滑向一边，透出半个肩。那处分明的锁骨，让长明想起把它咬在嘴里堵声泄怨的缱绻，口腔下意识分泌出唾液。

他这则桃色故事，自己是其中部分。

暧昧，只是暧昧，像被丢在角落的樟脑丸，藏掖好也会挥发尽的毒。

“没有么？”他吸着鼻子。

长明眨巴下眼睛，朝卧室比了比，“床头柜里。”

吹风机热起来发出的声音像是巷口的灌堂风，把人心里的不定吹得散散的。长明用保温杯擀磨纸包的药片，这房子里自己之外的声响，是份充实的鲜活。

长明抬起头的时候，吹风机已经没了动静，林逸飞抱臂依着门框似乎注视了他很久。

盘坐的长明不动声地望着对方眼睛，搭在桌面的手点点手指。

林逸飞站直身子，心领神会地走向他，他一点一点仰起脸把对方盛进瞳孔。

停在长明面前，林逸飞垂着眼角投下视线，不禁用手指点着长明的眉心沿着鼻梁、人中、唇珠、下巴一路画下来。

“蹲下。”长明眼神扫下，脸上不泛半点情绪。

林逸飞眼皮掀动一瞬，后撤一步单膝跪地，饶有兴味地扫量长明。

长明一手抬握他下巴，一手举捏张对折的纸条，抖着腕将细碎的药粉撒在伤痕处。

片刻袭来的灼痛，使他挤闭只眼呲露出牙齿。

“C类抗生素，有助于伤口愈合。”长明开口。

上一秒还抽气的林逸飞抽笑起来，面部肌肉的搐动使米黄的粉末滑落部分。

他眼光里闪过一抹狡昧，“听说，让一个人疼，是被他记牢最好的方法。”

长明的拇指将对方脸颊移位的药粉推抿回伤口，“是吗。”

林逸飞搓捻着长明的衣角，上下扫动的视线聚向头顶的眼睛，“没想到，这种禁售药在横皕还能见到，竟用在我身上。”嘴角勾起细微弧度，“怎么，我也有资格享受你们志愿者的福利？”

眼珠胡乱滚动，脚套进棉拖，长明起了身。

“吃的已经剩不多了，我申请了食物援助，大概要过两天才能，”长明叹过一口气，“也许，会是营养液。那玩意儿味道怪了些...”

腰身环上只臂膀，后背贴来高涨的胸口温度，左肩嵌着林逸飞的下巴，长明微张的嘴迟迟忘了闭上，直到林逸飞托兜起他一只手，揉捏中将手指涌进他的指缝。

“那我岂不是有机会感受你过去经历过的，成为你的知心人？”

长明抖了下睫毛，缓缓道：“你好像很属意我的过去。”

林逸飞的笑呵在长明面庞。

“难道我们要畅谈未来吗，在横皕这种地方？”他蹭抵长明的脸颊，“当下又能有几分可靠长久？只有过去是不再变数可以放心交换的，不是吗？”

压在长明肩头的重量骤然抽去，他一点点站直身板，对方的热气化在他耳畔。

“洗涤剂应该还有吧？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洗一下床单，我想你已经没有多余替换的了。”

两条弄脏的床单被从地板捞起，没了扣盖的洗衣机轰隆隆转动，林逸飞探手从表面抓起一把又一把泡沫，涂了满腮和下巴，摇头晃脑地观察镜面上滑稽的自己，抚不平嘴边的笑。长明看着镜子里那个斑斓的人儿，裹着易碎的快乐。蓦地，他滑出镜子贴过来，覆吻上长明含缝的唇，泡沫飞了起来，碎在空中，附在长明脸庞，连同那份斑斓的快乐。

拽着两只角，长明配合对头的林逸飞扯叠脱干的床单。

余晖里，林逸飞仰着脖子抻直胳膊挂好悬在两只衣架间的床单，歪过头看向长明，“下一床。”

长明递过去，心道，一辈子，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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