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1/3)
西尔维娅再一次踏上了逃亡之路。她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的长夜,身周一直漂浮着朦朦胧胧的雾气,以及摇摇晃晃的星光。市镇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周遭的居民们早已进入了安甜的梦乡。她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衣裙简朴。那场夜会之后,她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张意味深长的字条,随即带着简单的行李,借着去修女院授课的机会,彻底下定决心,逃离了那座被一重重篱笆锁住的衰败庄园。可是,迫近的死亡的预兆仍然一直像簌簌的春风如影随形,追逐着马车踏踏的足迹。谨慎缜密的前治安法官,挣脱了一切规则的束缚,放纵着自己猎犬一样的本能,不择手段地追逐着她率先一步消失在庄园的黑夜中的倩影。在堕落与疯狂中,他仍然不忘记谨慎与缜密,追踪的影迹无声无息地织成了一张细密的蜘蛛网,她敏锐轻盈的指尖一旦稍微触及,发觉了隐匿的蜘蛛丝的存在,便听从本能,像躲避火焰一样机敏地逃离。
马车夫粗暴地用鞭子催促着拉车的灰马,为了将这最后一位客人早早送到目的地,并不在意打破夜晚的宁静,惊扰四围的居民。
然而,事与愿违,马车跑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一队装束华丽的英武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马车夫被卫兵们寒光闪闪的佩刀吓得不知所谓。为首的卫队长却及时走了出来,以贵族子弟的仪态,优雅地鞠了一躬:“阿德拉小姐。陛下找您很久了,请您跟我来吧。”
突如其来的事态,让西尔维娅嗅到了一丝危险的讯号。尽管她很确定,率领来历不明的强盗入侵了她的庄园,又在刀枪交火中脱身离去的塞缪尔,已经无法再和任何正统权力规则内的组织与个人成为合作伙伴了。她不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方的意图,但是,对权力者的本能抗拒和国家机器的厌恶,令她对这场意料之外的会面并不感到任何发自内心的受宠若惊和喜悦。邀请的意义,在西尔维娅看来,更类似于一封挑战书。她略微傲慢地扬起了下颌,接受了队长状似礼貌的护持,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卫兵们用另一架马车把她送出了城市,送到了一座野外的花园里,请她在这里等待国王陛下的接见。四面无人,西尔维娅在凉亭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不知名的藤蔓盘绕在凉亭的顶端,星星点点的白花,散发着静谧而清幽的香气。
过了一段时间,卫兵队长又走了过来,把她领进了花园尽头大理石砌就的雪白城堡里。城堡的一楼,身穿珠玉镶嵌的黑色礼服的国王,在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里,站在高高在上的台阶上,接见她一个人。
年轻的国王陛下还不满三十岁,有一张文质彬彬的陌生脸庞。西尔维娅注视着这个面目模糊的权力者,轻轻提起裙摆,骄傲与戒备的骨骼在一副最温和平庸的淑女仪态下蠢蠢欲动,就这样完成了一个觐见高贵国王的礼节。
“尊敬的国王陛下,能够拜见您尊贵的面容,真是令我无比荣幸。”西尔维娅说,“不过,我只是一个无知的乡下农妇,和宫廷毫无关系,怎么会突然得到您单独谒见的命令呢?”
国王玩味而危险地说:“因为我听到了一名前治安法官对你犯罪的指控。他叙述的事情令我也感到惊讶,所以,我想听听阿德拉小姐的自我辩护。”
西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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