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门在脸上开刀的技术,我获闻后主动去请求试验,将那张老脸变为了现在的英俊模样。改变脸皮之后,我思来想去,便决定顶着新面目回国,在党内底层一步步走起,总算是在今日当上了副师级干部,也有机会探得些风声。”
“当我知道那钥匙图纸的存在时,便有些担心是被你得了;可你和十三春雨都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一通好找,总算是在今年看到你刊登在报刊上的杂诗散文,仔细一辨,便认定那陆雪盛是你,就这么寻来了。”廖春生又为自己续了杯茶,“你说他们日本的学术旅行队为何会来这洋人的学校?那满是陷坑的树林又为何是禁地?原因就是那里埋着许多当年从渡口偷潜到南京的鬼子们遗留下的罐子。而且那个随行的戏子,八成和他们是一路人。”
我忽然有些信了。那日杜君英和洋女在教堂边看到的潘金莲,应是真正的人,也就是小凤梨仙;小凤梨仙定是受那些日本人的指使去搬运罐子,扮作鬼戏子的模样也是做吓人之用、掩饰行踪罢了。
廖春生越过书案拍拍我的肩,附在我耳边道:“其实那张图纸的内容除了你,还有另外一个人知道。”
“谁?”
“梁婉仪。”
我一愣,想起那个候在门外的、曾经的未婚妻,眉毛又一次复杂地拧起来。梁婉仪在大学专攻设计、喜欢画画,我也曾给她看过自己收藏的一些物什,她知道图纸的存在应是情理之中,而且凭借她的聪慧,看出它的玄机也并非不可能。
“知道你当初和她亲密,我便有些怀疑,只简单地前去试探一下,果然就中了;我若是不娶她,以她的心思和脾性,只要有富贵和名利,就必定会将你这个不太亲密的堂哥和盘托出,你应当好好感谢我才是。”廖春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以这么讲,我廖春生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全是为了你梁学程。”
我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你这又是何必?”我叹气道。
“只是我廖春生一厢情愿为你做的,你不必因此感到惶恐。”廖春生看着我,许是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又道,“你方才说这帮洋人的耐性为何这么好?原因就是他们只需把你看紧,不让你把钥匙的图纸泄露给日本人即可,他们本身根本不需要它。”
“那为何不径直杀了我?”
“学程老弟,你可算想起这个怪异之处了。”廖春生饮茶的动作一滞,抬眼道,“当初你是受到了那个传教士的蛊惑,可你的戏子哪?你的戏子那样狠,那样的唯我独尊,怎可能会轻易地听信劳什子传教士的妄言?”
还未等我作答,他接着质问道:“而且,他也并未对你多年来滞留在南京城的事提出丝毫质疑,只是一昧地顺从你的任何决定,甚至乐在其中,你难道就不觉得古怪?”
我当然觉得古怪。
这些年来戏子的表现,已经不像是戏子了;可我仍用心头的那一点固执来安慰自己。我已不想再让戏子杀人,我们如今的生活很是安乐。而且,属于我们的队伍只有两个人,就算杀,戏子也断然杀不过那一众洋人。
“若我告诉你,十三春雨才是这一切的幕后元凶,你待如何?”
廖春生的话音清晰而有力地飘入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