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1/7)
今年秋天,气温依旧很高。我正式从学校毕业,踏上了找工作的道路。因为手头拮据,我最后只租到一间小巷里的单间平房。
下午四点,天气晴朗,我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条满是泥水和招牌的巷子。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各种牌子的洗发水的气味。因为是白天,周围的洗头房基本都关着大门,我偶尔能从透明的玻璃房里看见几个打瞌睡的女人。
我按着纸条上提供的地址,走到斜刺里一处小小的院子门口。一个红发女人倚在墙边。
“帅哥,看看我呗。”她冲我挤眼睛,白色耳环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我笑了一下,指了指身后那口黑色的行李箱。她反应过来,悻悻地对我点头。
“进吧。”她说,“房东和我讲了,他现在在别的地方,要我把钥匙给你。”
院内与巷外并无太多不同,窗子和门紧密地排列着,玻璃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壁纸。我的房间在最右边的一间。
女人和我闲聊着,她先自我介绍说她叫刘一,又反过来问我的名字。
“我叫夏铭,铭是铭刻的铭。”
“喔,这字挺难写的。”刘一翻开花盆,拿出钥匙,“你怎么想的,要住到铜板巷来。”
“铜板巷?”我愣了一下,“这里不是叫光明巷。”巷外那根生锈的路牌绿漆都要掉完,但上面写的字确实是光明巷没错。
刘一说:“随便了。我们习惯这么叫,你不知道?这里以前……”她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门,把钥匙递给我,说:“晚上你要是听见什么,就把耳朵捂严实了睡。”
能听见什么,我想起玻璃门后打瞌睡的女人们,这里的人在白天都无精打采,到晚上又会吵闹到哪里去?
随着太阳西沉,铜板巷却渐渐苏醒过来。店铺门口的灯管亮起,把街上行走的人们的脸和头发染成红色和蓝色。休息够了的女人,露出自己的肩膀与半片胸口,露出柔软的大腿,站在门口抽烟,和男人讲价。成交了,男人搂着女人的腰或是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臂,去到房间里或是墙角办正事。
出门吃饭时,我碰见刘一。她还是站在院门口,换了肉粉色的裙子,把嘴唇搽得很红。
“来一次吗?”她对我说。
我看着她涂了紫色眼影的年轻的脸庞,思考片刻,还是告诉她:
“我喜欢男人。”
刘一张大了嘴巴,我感觉到她借着周边招牌的灯光重新上下审视了一遍我的全身。
“难怪,看你白白嫩嫩的,跟女孩一样。”她说,“真讨厌,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她叉起腰转而去找别的在小巷里探头探脑的男人。她话里的失望意味比厌恶意味要多。看着刘一踏着高跟鞋离开的背影,我微笑了一下。
简单地吃过饭,我把房间收拾完,就卧在床头看书。墙很薄,我能模糊地听到刘一在隔壁与一个又一个男人说话,做事。
“大哥,用嘴……全做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声音停了不到三分钟,我听见刘一响亮地说:
“哎,这就……你还没……”
男人的音量比蚊子嗡嗡还小。
“好吧。”她不情愿地,“我刚刚才……那就不收你……”
一个没忍住,我喷笑出声。紧接着我尴尬地拿被子裹住头,心想那男的要过来算账就麻烦了,而隔壁半晌没有新的动静。我才想起这种事对方应该更尴尬。于是我又重新探出脑袋,继续去看读到一半的书。
这回我没敢再分神去听外边的声音,读着读着,我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半夜几点了。刘一或许已经睡下,墙的另一边没有声音,而门外传来很响的动静——水声,笑声,哽咽声,衣物摩挲声,隔着玻璃递进来。似乎有不少人在院子里。
低着脑袋,我看了眼手表,上边时针指在三与四中间。我不知道外面的人不知道是几点聚集起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几点散场。他们的笑声与交谈声不加掩饰,大摇大摆,显然兴致正高。
我现在才知道刘一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紧紧用枕头用被子捂住耳朵,那些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面钻——难怪连浓妆都遮不住刘一眼下的黑眼圈。我深深叹气,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想着明天早上的面试可不要因为休息不好出什么差池。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欢乐的声浪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枚。”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他的声音不算大,在我听来却格外清晰。
人群里再度爆开一阵欢笑,伴着水声和调笑。我听到男人艰难地喘息,重复道:
“一枚……”
我突然感到无比好奇,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踱到门边,抬着门把,拉开一条小缝。红光从外面照进来,那不是现代霓虹灯的粉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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